麻雀的简单生活

呼----麻雀从红花檵木里飞出

连绵的秋雨萧瑟了时间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注意它们了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但它们还是如此快乐

用简单的语言向我问候

是啊，它们的生活如此简单

它们的快乐也如此简单

我的孩子。不像我们

喜、怒、哀、惧、悲、恐、惊

都会用不同的声音来表达

还善于喋喋不休地伪装

其实我知道，它们也有哭泣

也有笑声。但请原谅我的无知

我只在萧瑟的秋风中

看到它们快速地扇动翅膀

飞进更高更大更温暖的樟树之中

麻雀

推开门。一只麻雀

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开

初秋。桂树尚未开花

樟树子尚未成熟

它还舍不得我特意

从狗盆里磕下来的米粒

和狗一样，它也算是

我喂养的众多子女之一

它就住在车间屋顶的瓦缝里

我不知道，在我们厂区

除了米粒，和树上的野果

它还靠什么活下去

我也懒得去想。屋顶之下

我也要忙着搬运自己的米粒

麻雀

越来越羡慕那些麻雀

它们三三两两

时而在樟树枝头

与自己的鸣声躲猫猫

时而在宽阔的院子里

漫步，或嬉戏

饿了，就到狗窝边

寻些残羮剩饭

渴了，就到小水沟里

啄食昨天的雨水

下雨时，它们躲在屋檐下

梳理自己淋湿的羽毛

天冷时，它们在瓦缝间

与家人相互取暖

天空中，你不可能

见到它们翱翔的身影

它们只会在某个村庄

或某个郊区的破旧厂房

与你不期而遇

它们把窠做在屋顶

高高在上，自得其乐

它们每天叽叽喳喳

却对这个世界，毫无怨言

麻雀

车间的铁皮屋顶上

传来小麻雀的"叽叽"声

十年前，自车间完工

就有一窝麻雀

在工字钢的缝隙里安家

经常看到它们一大家子

在院子里飞来飞去

在樟树里闲聊、唱歌

在门前觅食、打闹

叽叽喳喳地

既快乐，又胆小

十年来，我们生产了

一吨又一吨的产品

它们也生了

一窝又一窝的小麻雀

我们的产品飞到全国各地

但它们像我一样

未曾离开故土半步

无题

有些雨点敲打着窗檐

有些雨点停歇在樟树叶上

有些樟叶，在零星地飘落

这是四月的某个上午

它们孤零零地离开母体

仿佛春天的弃儿

我坐在窗前，看着它们

好像它们就落在我的心上

麻雀一如既往地无所事事

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上

它们的应答是如此的轻快

仿佛它们从未为生活担忧过

也不曾有过任何心事

黄昏

门外的阳光，走着走着

便成了夕阳。夕光中

我将已经陈旧的诗句

在泛黄的纸上，一一删除

背后，时钟“嘀嗒、嘀嗒”

像士兵前进的步伐一样坚定

越走，越远

黄昏已经来到窗外

今天的最后一束光

照耀着灰白的窗台

也照耀着我灰白的双鬓

一只麻雀，在我回头的瞬间

惊慌地疾飞而去

来源：赤壁市作家协会

作者：余成强，湖北赤壁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诗文散件《诗选刊》《诗潮》《延河》《山东诗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