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融媒体记者 吕蓉 周姿 马春霞
2月4日,立春。赤壁市陆水河车埠段,51岁的鲍勇军身着巡护制服正沿着河岸巡河。行至一处比人还高的草丛前,他弯腰俯身,径直钻了进去。“这种密密匝匝的高草,最容易被人当作天然遮挡,偷偷布网下钩,必须仔细检查。”鲍勇军说。

这是鲍勇军当护渔员的第五年,也是他告别“靠水吃水”的捕鱼生活转向守护母亲河的第五年。从渔民到护渔员,身份转变的背后,是一段与陆水河相生相伴、双向奔赴的故事。
鲍勇军是土生土长的车埠镇渔业村人,这个陆水湖边的小村庄,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建成以来,村里的人就靠这条长江支流——陆水河过日子。他的爷爷、父亲,一辈子都在这条河里捕鱼,而他自己,也曾在这条河里撒了十年网。
“2010年以前,河里的鱼是真多啊!”鲍勇军回忆道,“每天傍晚六七点钟撑船出去,回来船舱里总是装得满满当当,一天挣两三百块是家常便饭,运气好的时候,能挣到四百多块。”

可这份红火并没有持续太久。从2015年开始,鲍勇军明显感觉到了变化——河里的鱼越来越少,个头也越来越小。“网撒下去,捕上来的鱼都不大,有时候甚至只有些小河虾。”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天忙下来,也就挣百十来块钱,还不如出去打零工。”当时的他还未全然明白,过度捕捞正一点点透支着陆水河的生命力。
2020年9月,赤壁市响应长江流域十年禁渔号召,正式开始实施黄盖湖、陆水河禁渔工作,渔船要统一上交,渔网要集中销毁。这让村里的老渔民们都懵了。“心里不是滋味,祖祖辈辈都靠打鱼吃饭,突然就不让干了,那种感觉,就像一下子失业了。”鲍勇军的心里,也曾是困惑与不舍,但回望这些年捕鱼收入的日渐微薄、河里生态的日渐衰退,他终于恍然大悟:自然生态与人的生存息息相关,这条滋养了世代渔人的河流,真的该歇一歇、喘口气了。
为了让退捕渔民安心转产、平稳过渡,赤壁市同步推出了一系列保障政策:渔船渔具给予相应补偿,过渡期发放生活补贴,为渔民代缴养老保险,同时积极开展转产转业技能培训,开发公益性岗位,让大家退得出、稳得住、能发展。

2021年,车埠镇护渔队公开招募“水性好、情况熟、责任心强”的退捕渔民,鲍勇军第一时间报了名并成功入选,还当选为车埠镇护渔队队长。“我想守着这条河”他语气坚定地说,“毕竟,我们世世代代都是它养活的,现在换我来守护它。”
车埠镇护渔队共有5名队员,负责26公里河段的巡护工作,平均下来,每个人要负责5公里的河岸线巡护。每天清晨,他们或是骑着摩托车,或是徒步前行,沿着陆水河岸巡查,检查河面、岸边的每一处角落。那些隐蔽的芦苇丛、茂密的高草丛、偏僻的河坎下,都是非法捕鱼人容易利用的地方,也是他们重点排查的区域。
2025年8月的一个傍晚,鲍勇军在巡河时,发现丁家田的河坎下藏着一张丝网——那是非法捕鱼人常用的工具,隐蔽性极强。为了抓现行,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第一时间上报给了执法大队和派出所,随后和队友一起在河坎上的草丛里蹲守。耐着高温、忍着蚊虫叮咬,大家一直蹲守到晚上9点多,直到非法捕鱼人趁着夜色摸过来收网,他们迅速出击,人赃俱获,成功制止了一起非法捕捞行为。
比起酷暑中的蹲守,更让鲍勇军头疼的,是劝说那些不理解禁渔政策的人。“经常会碰到一些年纪大的老头来河边钓鱼,你上前劝他离开,他就跟你犟,嘴里还念叨着‘我就钓几条鱼,自己吃,又不卖给别人,犯了啥法?’”鲍勇军说,遇到这种情况,他从不跟人争吵,而是耐着性子,蹲在老人身边拉家常、讲道理:“叔,您年轻的时候,这河里的鱼多不多?个头大不大?现在为啥鱼越来越少了?实施禁渔,不是不让大家吃鱼,是想让河里的鱼好好繁殖、慢慢长大……”就这样,磨上半个钟头,再倔强的老头,也会理解他的苦心,收起鱼竿离开。
最难熬的还是寒冬腊月。“冬天的时候,骑着摩托车巡河,手脚冻得麻木僵硬,连握油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即便如此,五年来,鲍勇军从来没有缺过一天勤,没有敷衍过一次巡护任务。“既然干了,就要干好。”
禁渔五年,鲍勇军是看着陆水河变回来的。“以前水浑得很,现在站在河边,能看到水底的石头。”他指着河面说,“鱼也多了,开船巡河的时候,会看到一群群的鱼儿游过去,还时常有大鱼跃出水面,‘啪’的一声落入水中,听着就高兴。”
沿着陆水河顺流而下,一湾春水漫铺两岸平野。在赤壁,像鲍勇军这样的护渔员,还有很多很多。除了车埠镇护渔队,在长江赤壁段,赤壁镇护渔队的18名队员,也正日复一日地沿着18公里的江段巡查守护。
五年的坚守,终有回响。如今的长江赤壁段、陆水河悄然发生变化,水变清澈了,鱼儿也多起来了,甚至连久违的江豚也重新出现了。看着母亲河重归往日的丰饶与灵动,所有护渔员都满心欣慰。
“虽然很辛苦,有时候还要受委屈,但看到水变清了、鱼变多了,生态环境越来越好,我们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鲍勇军的话道出了所有护渔员的心声。
一审/编辑:舒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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